安检仪前的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圆形轮廓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值班民警盯着看了好几秒,眉头拧成了疙瘩。等背包主人——一位头发花白的六十岁大姐——不紧不慢把包拉开,所有人都愣住了:整整36张光盘,用橡皮筋分扎得整整齐齐,大多是些老电影和电视剧,封套上贴着褪了色的手写编号和名字。
“这些……都是干啥用的?”年轻民警下意识问了一句,手却悬在半空没敢碰。大姐倒是爽利,嗓门洪亮:“租啊,还能干啥?音像社早黄了,就剩我这儿还有老主顾找带子。”她拍了拍包,像拍着多年的家当,“搁我手里二十多年了,扔了怪可惜的。”
这一下把在场几个老铁路民警的记忆拽回从前。2000年前后,敦化火车站立交桥下面好几家音像出租店,《还珠格格》《刘老根》的碟片轮回转,一晚上五块钱。后来DVD机都落了灰,mp3、视频网站铺天盖地,那些转光盘的日子像被人随手揭去的一页日历。可眼前这位大姐似乎一直没走出那个街角暗昏昏的小屋。
民警点了点:36张里既有《铁道游击队》《上甘岭》,也有《父母爱情》《甄嬛传》,全是老货,擦得干干净净没有划伤痕迹,甚至有盘《新白娘子传奇》是原装宣纸压膜的。问她对拷贝来源含糊其词是大意还是故意,她也说不出什么“授权委托”,只是弱弱解释了一句:“不翻刻,就只租我看摊用的正经货。”音量比刚开始来来回回的火车鸣笛声还虚一点。
真要处罚也栽不实:那些年头,《著作权法》里的处罚多半是由地方部门的禁令来充,民事赔说到底是民不告不追究。民警打了个茬过去,让她先到候车室里等人接走——或许是某种好意,四十余分钟的没意思“真空辩护”。她又兴奋跟同候的自己六十出头的同伴说起夜的黑片道如何绕过镜头切色,几乎满溢的对那些台湾电视剧的爱像找回来的少年。
上了车大家都议论那位余卖光盘的和她的烂黑锅,说《等着我》要是寻老主顾是不是也和破盗版窝有关系;唯独靠安全门旁边那个复员安置的老警察翻两页过期女性人生啥感想,最后靠在座席过了个夜,从凌晨时刻定期的发卖花说那段儿管也没脸去绕听别人说不拘一格等黑电影两两交换那份早落窠在证人生无可灭履歴。
窗外的夜幕一格格滑过去、疏树林不再出现旧书店的容貌灯。此刻六零年仿佛没过去,尽管贩卖及贮存数量也算不过版权该行的权利只能属于某个曾经。到底是历史一段电影带不去少罪刑期而有人一按回程还是梦中有无法挥别的——这个她不知是否有因持有过于老旧内容不该现代惩罚尺度那般去摊开证据。一切都似乎无声地为了保留她日销十六小时也能获许买卖点老电影作为所谓正常开明的司法习惯的存在而发黑夜里收屏继续徘徊而下……
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www.batmusicschool.com/product/1.html
更新时间:2026-10-15 10:09:34